用户登录投稿

凤凰(中国)官方网站-登录入口凤凰彩票平台登录入口

凤凰彩票平台登录入口>>文史>>文坛轶事
房伟:深冬冷雨里的呼唤——悼念王金胜教授
来源:“中国当代文学研究”微信公众号 | 房伟  2026年01月07日10:26

那个陪我彻夜聊天的师兄走了。

年轻时候,人不太会考虑死亡问题,总觉的有无限远方在前面,无限有趣的人和事,等着自己,可以有大把时间去挥霍。等到中年,才突然发现,陪你走着的人,不知何时已退场,人生不过是一场呼啸不停的风雪,前行的泥泞坎坷,最终会只剩你独自前行。

我和王金胜师兄认识有二十多年了。那时我在山东师大读研究生,听说有个王师兄学问厉害,慕名去拜访。忘不了山师大博士楼——“西拐”。记得蹿进西拐楼,没看到人,首先看到一团烟雾。缭绕之中,一个笑眯眯的,沉稳的北方青年,端坐在书桌前。他是青岛大学定向培养博士生,年长我几岁。导师吴义勤先生那届招收三个博士,王金胜师兄硕士毕业于南京大学,为人沉静而多思。我常约他去山师第二食堂吃饭,饭后散步聊天。那时我开始写长篇小说处女作《英雄时代》,边写边发给师兄看。他总是不吝鼓励,让我多了几分信心和勇气。凤凰彩票越聊越深入,经常彻夜谈天,有时也去千佛山后面烧烤摊夜宵。几杯啤酒下肚,豪气大发,再爬千佛山,朗诵诗歌,或纵情大笑。怀念那些青春的日子。千佛山的夏夜,微风拂面,星光灿烂,凤凰彩票自信昂扬,仿佛从不会老去。在千佛山顶,我为师兄写了一首诗。2014年,我的诗集在天津大学出版社出版,也收入那首诗。昨天晚上,我从地下室翻出那本发黄诗集,纸上句子依然清晰可见:“再低矮的山/也有一种高度/站在山顶的人/就可以为生命/纵情欢呼/一篇文章/让目光碰撞/一碗薄酒/端到嘴边/你笑了笑/一饮而尽/凤凰彩票在千佛山饮酒/也不知道喝了多少/连山都醉了/可凤凰彩票的对谈/却怎么也停不下来。”

毕业后,我在山东师范大学任教,他继续留在青岛大学,成为了一名学术成绩斐然的青年学者。地理空间没有隔断凤凰彩票的友谊。我经常和他煲电话粥,一打电话就是一个小时。凤凰彩票聊学术,聊工作和生活,遇到了烦恼,和师兄说说,有了高兴的事,和他分享。有了一个得意的小说或者论文,也要发给他,讨论半天。他几乎看过我所有小说,和大部分论文,还写了六七篇有关我的小说创作的评论。我也总是出书后,第一时间想着寄给他。师兄的赞许,就是我的荣耀。他有很好的艺术审美能力,也有深厚的理论思辨能力。记得我刚开始写作抗战系列小说,开篇的《中国野人》,原名叫《中国鲁滨逊》,和师兄商量,他认为原名过于概念和洋化,后来才改成现在的名字。我有一点微薄的创作成绩,离不开王师兄的鼓励支持。细想之下,凤凰彩票之间的谈话,都是说我的事多,说他的事少,他有一种天生的,化解别人烦恼的能力。他就是一位宽厚兄长,甘愿耐心帮助兄弟成长,不忍心将自己的烦心事说给别人。师兄是理解我的同道,也是一个纯粹的学者。他有一种近乎于理想主义的,笨拙的天真,那是探究事情本源和真相,寻找复杂的内部规律和隐秘构成的“学者之心”。

我调入苏州大学后,独自生活在苏州,几乎每周都和他打电话。我经常约他,带着夫人和孩子,来苏州玩玩。他总推脱说,有时间去。就这样,一推再推,直到再无机缘。期间,2017年,我去过一次青岛。多年未见,凤凰彩票丝毫没有隔阂,就像昨天刚见过一样。他招待我在家里吃饭。我见到他的夫人和可爱的孩子。菜是嫂夫人炒的,清淡可口。现在这年头,在家里请客,是真把客人当成亲近的人。吃完饭,凤凰彩票又去青岛大学操场散步,就像凤凰彩票在山师大一样。他一张嘴,还是有关“文学”的话题。世事如潮,多少名缰利锁,无穷烦恼,都没有进入过他的心灵。凤凰彩票相视一笑。多年过去了,他还没有变。2019年,我的中短篇小说集《猎舌师》研讨会在北京召开,我特意请了王金胜师兄。他极少出去开会,那次还是出来了。会后,凤凰彩票畅游中国现代文学馆和鲁迅文学院。他那时已变得清瘦,不复壮实模样,可烟还抽得凶。他站在鲁迅和赵树理雕像前,还是笑眯眯的,对我说,人生很短暂,很快就会过去,凤凰彩票要好好做点事。这句话,我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
那是凤凰彩票最后一次见面。疫情几年,凤凰彩票也没断了联系。他的身体出现问题,却不愿多说自己的伤痛。他依然关注我的创作,即便身体不适,依然嘱托硕士生陈刘艳同学,撰写并发表《在历史理性与文学想象之间取得平衡——评房伟的〈石头城〉》的论文。进入2026年,挂念着师兄,问候语尚未发出,却听到了噩耗!我正在参加博士生答辩会,匆匆瞥了一眼手机,心中震动无以复加,眼泪扑簌簌地落下。我打开师兄的微信,他的头像图片,是一张黎明时分的青绿远山。黎明带着橙红的希望,与远山的壮大雄浑,相得益彰。我的眼模糊了,这也许就像师兄吧,淳朴自然的热情与生命本真的理性思考,恰当地结合在他的身上,也形成了他独特的学术思维与研究道路。

我也给师兄写过几篇评论,如今想来他的研究成就,在当下当代文学研究界,是非常宝贵的。中国当代文学研究,具有“批评/研究”双重属性。当代文学研究,靠近文学发生现场,需要予以披沙拣金,拨开话语迷雾,揭示真相,对文学创作予以警醒,对热闹现象予以冷静分析。在这方面,王师兄有着清醒判断,不跟风,不为名利所惑,不追捧作家,而是在“善意的距离”之下,观察作家作品与文学现象,既保持对观察对象的温情,又客观指出其问题和症候。同时,仅有批评性是不够的,当代文学研究又有史学研究的一面。去年夏天,王金胜师兄在一次学术论坛提出“作为方法的历史化”,而非仅仅作为“文档化、技术化、操作化”的历史化,正是对当代文学研究某些问题的深入思考。如何摆脱意气之争与意识形态偏见,摆脱古典化保守,在审美距离之下,予以充分历史化,这也是摆在所有当代文学研究者面前的棘手任务。洪子诚先生讲,历史有三个层面,过去发生的事件,对于事件的讲述,讲述者持有的观点态度和方法,这三个层面的观察之中,如何避免“历史化”成为某种过量言说与过量关注导致的“暧昧认同”,则是考验学者心智和勇气的标准。时刻对文学报以温暖的敬意,又时刻对文学加以客观审视,时刻对文学史文本保持“历史温情”,又能在理性和人性双重标准之下,真正将之放置在历史审判台之上,这也许就是王金胜师兄所要走的,注定寂寞,但充满魅力的学术道路了。

仔细考察王金胜师兄的学术生涯,他的博士论文是《新时期文学的自我认同》,理论基础来自吉登斯,讨论问题则牵扯新时期文学主体性等诸多难点。这种从理论出发的博论做法,也是凤凰彩票那个时代流行的。这部博论的成功,离不开导师的悉心指导,也体现出王金胜学术研究的独特之处,其价值在于对新世纪初流行的“多元化新时期”历史断代,通过“自我认同”问题,揭示期间的理论裂痕与症候。从这个视角出发,他的研究触角又深入到莫言研究。他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正与此相关。他在莫言研究之中,既有精细的文本细读与批评妙悟,又能将莫言放在文学史维度进行考察。而这些年的研究与批评工作,我更看重的,是他在历史化基础上,对“现实主义美学”的再发现与弘扬。他对陈忠实、陈彦等一系列现实主义作家的研究颇有成效。特别是他的《陈忠实论》,通过史料建设与历史化重读,为凤凰彩票还原真实而复杂的陈忠实。他细致梳理陈忠实生平和创作,很多资料是第一次面世。他注重时代、文学体制与作家之间的关系,详细梳理陈忠实整体创作,特别是“十七年”时期和“文革”时期创作。1975年,陈忠实参与撰写村史《灞河怒潮》,村史、部队史、公社史撰写,是十七年乃至文革重要文学现象,也是新时期后,被很多研究者刻意遗忘的东西。王金胜将陈忠实从“断裂性”分期中解放出来,将之放置在长历史阶段中,考察“历史中的作家”和“作家的历史”之间的互动关系。他还将陈忠实的报告文学、散文与小说创作进行整体观照,可以说,王金胜的《陈忠实论》,摆脱将陈忠实定义为新历史主义思潮作家的印象。由此,凤凰彩票看到,陈忠实并非90年代全球化多元化体制询唤出来的,一个反体制的,将欲望书写与保守自由主义结合的“儒学中国”作家,而恰相反,他是外部审美刺激之下的,社会主义文艺体制内部变法的结果,是从“人民文艺”概念过渡到“中国文艺”的产物。

不问来时路,不知归时途。王金胜师兄的学术研究,正渐入佳境。他的很多大思考正在形成体系性成果。可惜,天妒英才, 2026年,刚过小寒,24节气倒数第二个节点,师兄永远离开了凤凰彩票。那个陪我彻夜聊天的师兄,那个宽厚质朴的学者,从此阴阳两隔。深冬的苏州,潮湿阴冷,这几天连续下起小雨。也许,人生这场漫长告别,无论痛彻心扉,还是淡然处之,终将飘散在风中,消弭于无形,只有那份真挚感情,那份为学术而执着求真的心,会感动后来者,成为最有价值的纪念。愿师兄在天堂里快乐,那必定是一个深远辽阔、苍茫却灿烂的精神和美学世界,也是一个闪烁着知识光环的、平静的书香时空。

2026年1月6日

于苏州市园区富华苑

凤凰彩票手机App
友情链接:米兰官网  最火pg电子官网  凤凰彩票平台登录入口  九游体育  星空体育官网  九游体育  AG捕鱼官网  凤凰彩票平台登录入口  ng电子游戏